“美女与王子”的现代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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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与王子”的现代童话

一与让·科克多“对话”

Jean Cocteau(1889.7.5-1963.10.11)

本文节选自《看,电影!》

文 | 无声

虚假的完美威胁着电影艺术。戏剧因此死亡。

一让·科克托 

比起“灰姑娘”的故事,“美女与野兽”更具有正面意义一些:前者在思想上是对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的催眠甚至是荼毒,大概也有些人会认为它是对女性地位的贬斥;后者表面上虽然有着相似的故事走向,但是却对善、恶、美、丑做出了一定的道德评价,并树立了一个具备许多优秀品质的女性形象。让·科克托对这则童话的改编则使故事多了一些现实主义的意味。

科克托有着多重身份——诗人、作家、画家、电影编剧、导演,等等。可惜,我从没有读过科克托的诗,于是只好自我安慰,没关系,看电影也一样能领略到他的诗意。《美女与野兽》(La Belle et le Bête,1946)由科克托与雷内·克雷芒 (担任技术顾问)执导。

1946年版《美女与野兽》

(图片来源:www.sh.xinhuanet.com)

我第一次看这部影片是在高中的时候,当时我只是惊叹于,一部20世纪40年代的电影居然有着比80年代的《西游记》还要成熟的特效和精致的布景。随着这些年电影技术的日臻完善,美国商业大片的冲击使得观众对电影特效日益挑剔,相比之下,这部延续了梅里爱风格的电影就会让有些人感到“难以入目”。作为一个技术保守派,我却认为这种“朴拙”更能表现电影最本真的特质,因为当特效越来越逼真,再加上其他技术规格的提升(帧速率、色彩、分辨率等),画面越来越趋近于真实时,幻象就会消失,诗意也将荡然无存。德国哲学家瓦尔特·本雅明的作品中始终贯穿着一个词——“光晕“(aura),不过他并没有给出明确而统一的解释,在此仅探究《机械复制品时代的艺术作品》中所涉及的光晕概念。本雅明首先从时空角度对光晕做了阐释:“在一定距离之外但感觉上如此贴近之物的独一无二的显现。”他举了一个例子,当你在休憩时眺望远方山脉或者凝视头顶垂下来的树枝时,那就是山脉和树枝在散发光晕。这大概指的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物吧。接着他说“光晕”正在现代社会中衰竭,原因是“现代大众有着要使物更易‘接近’的强烈愿望”。如果说电影这种复制现实的工具已使得光晕消退,那么是否可说那些“传统”的电影因与观众或者现实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仍然隐隐散发着光晕,但是一旦它“真实”到和现实一般无二,光晕也就彻底消失了呢?科克托说: “总之,我决定拍一部梦幻剧影片,并且是所有的梦幻剧影片中最不梦幻的影片,也就是说,在最少利用现代电影技巧提供的便利时,我自然在违反常规,在逆风而行,我又一次对抗了时尚。

1946年版《美女与野兽》剧照

(图片来源:新浪博客)

诗意是什么?从词典的解释中我们得不到任何答案——像诗里表达的那样给人以美感的意境,换句话说,应该就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与光晕一样。科克托说:“电影的诗意……我没什么看法,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看过某些拍摄时根本不考虑诗意,而诗意却从中散发出来的影片,我也看过某些诗意电影,但是诗意却没有起作用。电影的诗意来自于事件和画面之间不寻常的关系……”那么,诗意总归与精心雕琢无缘,也带有一定的主观性。电影开头,贝拉(即“美女”,约赛特·戴饰)的姐姐们要出门,一个男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轿子里睡懒觉,院子中一只山羊溜达过来闻了闻他伸出来的脚,又转身离去。我从这里看到了带有乡村气息的诗意,这种仿佛即兴的、被偶然捕捉到的现实画面,难道不是属于生活的诗意吗?又如电影结尾,王子(让·马雷饰)带着贝拉飞向天空,最终被层层云雾(烟雾)笼罩,倒放和慢镜头制造出一种梦幻的、超自然的童话感。当然,这些都只是对诗意的肤浅解读。我们还能在摄影机的移动、音乐与画面的组合、一句意味深长的台词,或者一个特写中,找到对于这个词的注解。

2017年版《美女与野兽》

(图片来源:搜狗图库)

再谈谈之前提到的有关现实主义的问题。科克托在1946年的 《巴黎一电影》年鉴中发表了一篇文章,为自己的这部电影受到无数批评做出辩护。我对其中两点很感兴趣。首先,有些影评人指责让·马雷饰演三个角色——贝拉哥哥的朋友阿弗让、野兽和王子的设定。然而这正是科克多的意图: “这个三重角色表现了童话世界有多么的幼稚,解释了它为什么与我们的世界不再接近。”按照一般的童话定律,贝拉应该无视虚伪贪婪的阿弗让的追求,爱上了内心高贵的野兽,而当野兽变回英俊的王子,就皆大欢喜了。然而,科克托的结局却复杂得多,内含深意势必要从野兽变成王子之后与贝拉的对话中找出端倪。

王子:“……我们经历了生活的考验,爱可以使一个男人变成野兽,但是爱也可以使一个丑男人变漂亮。您怎么了,贝拉?是您把我变漂亮的。”

贝拉:“这和我想的不一样,殿下。不过您看起来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王子:“谁?”

贝拉:“我哥哥的朋友。”

王子:“您爱他吗? ” 

贝拉:“是的。” 

王子:“他知道吗?”

贝拉:“不知道。”

王子:“那您爱野兽吗?”

贝拉: “是的。”

王子笑着说:“贝拉,您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我看起来像您哥哥的朋友,您失望吗? ”

贝拉板着脸:“是,”旋即又笑着依偎到了王子怀中,“不。” 

    (图片来源:https://pixabay.com)

可见,贝拉爱着阿弗让,但大概是由于他品行不端,也为了成全可怜的野兽,守护宝藏的女神射死了他,于是他变成了野兽,野兽则变成了他的样子,这样一来就成就了集美貌与高贵品质于一身的王子,那么,贝拉满足了吗?王子追问她是否快乐,她回答: “我得慢慢习惯。”这样的安排难道不是对童话中简单的、一厢情愿的、对世俗观念极力迎合的完美结局的质疑吗?科克托为电影在布拉格的宣传所制的录音中又提到了这一点:“这部作品的主线,一是女人所跟随的男人类型的延续性,而她们却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换了爱情;再就是仙女的天真,仙女(或创造仙女的人)想象着这个男人不断完善,直到取得习俗的美貌。我的目的是让野兽变得那么人性,那么热情,那么优于人类,以至于他向迷人王子的转变,对美女来说,是一个可怕的失望,并可以说,迫使她出于对利益、对未来的考虑而结婚,童话故事的最后一句对未来进行了概括: ‘他们生了很多孩子。’”那么,科克多将两个各有缺陷的角色结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完美的王子显然也是一种讽刺:“我肯定你们会看到,仙女在阿弗让身上想象着野兽的眼睛,她爱着野兽, 王子令奇遇破裂,她不得不过家庭生活,并像故事所说的那样,有了很多孩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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