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军【北京】小说连载/回家的路 第三章 为了不再漂泊的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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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为了不再漂泊的路(三)

文/赵怀军

父亲的英年早逝让我的家遭到了重重一击。自从文革家父就没有了工资,全家只有生活费,父亲的病耗干了家里的积蓄,原本还算殷实的家最终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妈妈拉扯着两个弟弟艰难生活在京城里,过着非常窘迫的日子。地震带给了我认认真真地思考,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我的肩头上要分担母亲肩头上的责任。我不能再向家里要一分钱了,我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家里,帮助妈妈度过生活上的难关。

经历了几次换车之后终于回到北京,出了北京站之后看到了满大街的抗震棚子,五颜六色形式各异,一片极为凄凉的景象让我们感到震惊,破棚子里惊恐的人们躲在里面惶恐不安,我只好等待着天明,夜色中根本无法找寻自己家的抗震棚,天亮了之后我回到了原来的家,家门紧锁却安然无恙,我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我找到了我家的抗震棚,头发已经花白了的妈妈坐在简陋塑料棚里做着针线活,我的一声妈妈,让母亲在惊诧中落下了欣喜的眼泪。她平时最担心的儿子在家里有了危难的时刻终于赶了回来,回到了妈妈身边。第二天我就把家里的地震棚加固了,让我家的地震棚不漏风雨,看到了家里的亲人全都安然无事,我住了几天地震棚就回到了石油队。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做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的决定,回到井队的第一件事就是写好了辞职报告交给了队长,这封辞职信犹如投入到平静的湖水里的一块大石头,激起了无数浪花,这个消息在朋友圈里炸了窝,单位的人纷纷议论我是不是脑子里有病,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对此视而不见,继续走我的路。结果是困难重重,阻碍万千,富县不让我回去,我暂时不管富县安办的态度,集中火力攻破石油这方面的障碍。我抓住了我是学徒工的有利条件,反反复复的折腾让单位不得安生,折腾起来是咱最熟悉的手段,这一折腾就是半年多的时间,一开始单位不给我发工资了,我又找到浅钻大队的政委领导们,我和他们据理力争,学徒工拿的是生活费不是工资,野外补助是因为在野外施工而产生的补助,这两样只要我在井队待一天就少不了我的,上级机关也拿我没辙了,乖乖的给我按时发生活费,与此同时他们只好积极的和县里协调这件事。不过实在是太难了,我三天两头的往长庆油田分指和富县安办跑,好话说尽,混蛋也耍的淋漓尽致,最后在我的坚持下,几个单位终于对我的要求妥协了,石油放人,富县接收。生产队又把我的小土窑给了我,我站在窑院里感慨万千,在我离开生产队一年零三个月的时候我又回到了生产队。

乡亲们看到当了石油工人的我又回来了,都以为我犯了什么大错误,乡亲们议论纷纷,不过几位要好的乡亲还是过来安慰我,我也将错就错不再解释什么了,因为我的行为他们是无法理解的,不过队长还算不错,我们俩达成了协议这回是按月借给我粮食吃,要真金白银的按队内的价格结算,,其实我也做好了一些经济上的准备,回到队里就和队长保证了,一年之内离开生产队,具体去哪儿当时我的心里也没有底。

我的这次决定其实是一次破釜沉舟赌命的抉择,当然我觉得我还是有成功的希望的,而且是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希望。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进行一搏的,我也想到了最凶险的结果,假如……其实已经没有了假如,我给自己只留了一条道,我只能沿着这条没人走过的小道前进,把回家的路走到底。

已经做出了抉择的我犹如破釜沉舟的战士一样,只有向前这一条路了。

抉择之后,没有了一丁点的余地,我的面前没有了任何退路,在抉择之前我也没有预计到能遇到这样多的坎坎坷坷,更没有想到回到杜家砭后的困难竟是这样的艰难,简直就是举步维艰。

回到熟悉的小土窑,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是我却要从头开始,一切已经归零了,我在这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特权,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享受知青待遇的村民了。

杜家砭只有我的小土窑还在,门窗已是更破旧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这里,我从爬上山砭就已经是一个孤军奋战的孤家寡人了,已经做了抉择的我开始人生的又一次抉择后的奋斗,孤苦零丁的日子又开始了,我好像感觉已经杜家砭变的陌生了,所有的事情我都觉得很不适应,这里没有了我过去可以随心所欲的张狂了。

往返多次熟悉的县城,找了多次主管部门,此时的我只能是低着头夹着尾巴做人,挨个的拜见所有的衙门,逐个的向衙门里的大小神仙申诉我的祈求,人家是端着一杯热茶一脸不屑的对着我哼哼哈哈。有时也会遇到心有好奇之人,他们好奇的询问我为何辞工不干了,是不是要继续接受再教育?我只有耐着性子一个个一次次的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有县安置办公室的干部们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明白我最终的目的,不过此时的我已不是那块烫手的山芋,一个不守规矩狂妄不羁知青,而为了回家我已经沦落为低三下四的求人的人。不过这些我都有心理准备,而且我也制定了百折不挠的战法,坚持不懈的去争取回家。

作者简介:赵怀军,65岁。北京知青,曾在陕西富县直罗杜家砭插队,回京后在住总集团工作至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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