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一直爱!

河南高考 admin 10270℃ 0评论

父亲晚年沉默寡言,我理解的迟暮就是他那个样子,年轻时像骏马,中年时是骆驼,到了晚年就是虎落平阳。

谁都年轻过,但我确信父亲年轻时都泡在田地里,与泥土一样的颜色,与泥巴一样的干爽。

今晚忽然想起他,觉得他把全部的使命都投放在三个孩子的身上,用贫瘠的五亩薄田养活了一大家子,其实也是很不容易的。不过我最替他惋惜的是,他太过沉寂,最后几年饱受癌症和腿疾困扰,安静地去了。

记忆中,父亲没有酣畅淋漓地打骂过我一次,他性情温顺,跟我们交流甚少,只是到了晚年因病歇息,才有了一点交流机会。我的启蒙教育,就是一部半导体,那时候他发现我爱听相声,总是不断调台,然后在吱吱啦啦的广播里,我们都那么乐滋滋地听下去。

我不知道是父亲先喜欢相声,还是我让他喜欢上了相声,或者是他顺着我的性子也喜欢上的。但是,我可以确信,隐忍一辈子的父亲与世无争,但是却无形之中培养了我乐观开朗的性格。我的外向,来自他的收音机。

上班以后,我自恃到以为可以独当一面,但诸事不顺,屡屡碰壁。我尤其不同于父亲的是,他什么都能容得下,而我却热衷记日记,从1991年写到今天。我以为记录了生活,就像没有丢失一样,但是父亲眼里,今天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期许一些改变,他则认命,渐渐我发现即使你想有很多改变,但是最终都会打回原形。记得20出头刚上班,父亲常教导我“好好上班”,到了35岁以后,他则经常告诉我“少喝酒少熬夜”。揣摩他的心思,应该是感觉儿子就这么的了,从关心工作到了关心身体。

一个健康的儿子,应该是父亲最本真的渴望。

人过不惑,总是有意无意在日常点滴里,体会父亲的言传身教,又在教育儿女的时候,延续他的那些话,有时候都是不经意间的,甚至语气,甚至腔调。

年少轻狂的时候,其实还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等到父亲去世,才突然发现自己要单手过日子,肩头陡然沉重,这种权力交接是以父亲走远了为背景,顺理成章地逼自己一把,就感觉到了责任和担当。

有的父子两代,贫富悬殊,应该算得上是成功的逆袭。我和父亲,至多是一种承递。但是我敬慕他,因为他骆驼般的性格,让我在走向衰老的路上,越发坚毅,一如他当年的样子。

对着镜子,苍老不失英气,我忽然自己的这张脸和父亲如出一辙。你总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发现和父亲长得好像,无论早晚。

父亲一辈子,没有浪漫,从不知道歌吧茶吧,没有去过三山五岳,甚至没有参加过一次高规格的宴会,当然更不会认识更多有趣的人。我常常因此觉得他这辈子太敷衍了,但是自己的观念中也觉得这些东西,在我的世界里其实也挺奢侈的。

我最不喜欢经商,但是父亲一辈子都在黄土地上弯腰挣钱,这世界上勤奋的人不一定都是大款,但大款也许做不到父亲的勤奋。时代限制了上一代人,很多东西命运真的没法改写,不管你信不信命。

我今晚想表达的,就是父母对于我从来没有放弃,即使是现在,母亲还在“唠叨”要我上进。天下的父母都在尽力让儿女更本分、更检点、更像儿女,不是吗?

母爱给予的往往是慈爱的元素,但是父亲给予的更偏重性格,而且随着年长或年老,越能体会真切。我感觉当我摆脱田地活时,他为我的小身板松了一口气,但是没看到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时,就会唏嘘几句。

不比照父亲,很难成为真正的男人,失去父亲之后,可能才会更像男人。父亲的爱就是,即使他不在了,但是那份靠在世时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储备的精神教化,让儿女时时记起,并爆发出力量。我感受到了这一点,并没有消沉,还在前进的路上。

是的,我最终没有长成父亲心头那个未知的模样,甚至自觉有点油腻和臭硬,但是他曾经生活的大家庭留有他的遗风,家教带来的余威依旧在发挥着效力。

2009年的今天,是父亲查出食道癌的日子,这个日子我铭记在心。这世上是有形形色色的爱恋,但是父亲对我的爱,一直静水流深。好像一转身,他就在。好多时候,我总是迷恋在一切幻梦里,觉得触手可及就是温暖,但是当我发现你把所有的真心实意付出之后,不见得获得回应和肯定,这时候忽然想,要是父亲还在该多好。

这时候,你会怅然若失,曾经最爱你的那个男人从离开的那一天,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所能做好的,就是延续父亲的教导,将我们父子身上的有点传递给儿子,不管儿女们听与不听,当我发自内心地给他们真爱之后,一切都悉听造化。除此,还能做什么呢?

想献给父亲一首歌,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今天上楼下楼,心里老在哼这首歌,想起这身边的熙熙攘攘,我们不能迷失太远,我想起父亲,觉得只有更像他,才不愧他曾经陪伴我的41年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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